在小区的会所里,我找到了周一鸣,清瘦的他看起来很干练。坐了很久,他一直在跟我闲话家常,只是在提到妻子陈静的时候,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。
家有娇妻
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
刚刚和陈静结婚半年,我妈就和我说过关于孩子的事,她老人家的意思是,我们年龄都不小了,我爸身体也不好,他很想抱孙子,诸如此类。当时我和陈静都觉得家里条件还不是很好,暂时并不想要孩子,所以一直在避孕。听我妈这么一说以后,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,就征求了陈静的意见。取得陈静的同意之后,我们就开始了“造人”行动。
那段时间,我们每次看到小孩,都会不自觉地走过去逗逗他们。陈静喜欢女孩,说女孩听话,而我喜欢男孩,觉得男孩神气,我们曾不止一次为要生男孩还是女孩争辩过,最后总是陈静赢,说要生女的。
但是四个多月过去了,陈静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,我妈每次问起的时候,我总说还早呢,可心里也没底。一次,回我妈家吃饭的时候,我妈把陈静拉到房间里去,不一会儿,陈静就红着脸出来了,手里还拿了个东西,我问她是什么,她也不说,只是摇头,我怕我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,就赶紧跑去问我妈,我妈拍了拍我说:“从老家带来的,求过菩萨,吃了保准怀上。”我转头看了看陈静,她低着头,似乎有点难过,也有点愧疚。我看了看陈静手里的东西,心里有点心疼陈静,也有些厌恶,我从来就讨厌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,更何况这也伤了陈静的心,碍于我妈的面子,我什么都没说。
回到家,我主动让陈静把那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扔了。躺在床上,我有点睡不着,转脸看了看陈静,她也睁大了眼睛,盯着天花板,我拉了拉她的手,说: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转过身去拍了拍她的背,陈静却出奇地冷静,一动不动地说了句:“明天我们去医院吧。”“你别乱想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“我就是想去查查看。”陈静说完,转过身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们就和公司请了假,验血,B超等等都做完之后,已经是中午了。报告要第二天下午才能拿到,我和陈静决定先各自去上班,虽然陈静没说什么,但看得出来,她心里并不好受。当时,我尽力地劝陈静不要担心,可老实说自己也有些害怕。
隔天下午,公司要开会,我走不开。陈静说她自己一个人去取化验报告就行了。当我晚上回来的时候,发现她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。我坐到她身边问医生怎么说,陈静“哇”地一声抱着我大哭起来:“老公,我不能帮你生孩子了。”
我一下子懵了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一边哄着陈静,说没事没事,一边拿着那些看不懂的化验单仔细研究,可那些上上下下的箭头,还有什么FSH、LH,真是弄得我一头雾水,我拿起陈静的病历打开一看,“疑无排卵,子宫发育不良”一排字让我目瞪口呆,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愣在那里,陈静看我愣住了,也停止了哭泣,哽咽着对我说:“明天,医生让我再去一趟医院,做最后一次化验。”说完把化验单折了折往病历里一塞,站起身来准备回房。我一把拉住了陈静,陈静突然又哭了起来,我能理解,她心里一定非常愧疚,我什么也没多说,只是说了一句:“明天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当天晚上,我一夜未睡,这样的事情是我始料不及的。躺在床上,我一直盯着窗外的路灯发呆,如果我不能有孩子怎么办?我真的要去领养一个孩子吗?我会像对亲生孩子一样对他吗?他对我们会像对亲生父母一样吗?我妈会不会同意?她会不会责怪陈静?如果以后我和陈静吵架,这样一个孩子,能成为彼此感情的“润滑剂”吗?一个一个的问题萦绕于心,说真的,我的心情也很沮丧,但又不能表现出来。
一口气说到这里,周一鸣停顿了一下,他略带疑惑的眼神显得有些无奈。的确,未来很难预知,对于这样一个传统的男人来说,也许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真的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。在一场婚姻中,孩子虽然不是全部,可一旦没有了孩子,你也就不可能拥有全部。
念子心切
却不经意伤害了妻子
几天后,化验单拿到了,我不能进妇科,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待。医生确定了陈静是不排卵,且子宫还不到正常人的一半大,难怪平日里她的月经2天就结束了。医生开了很多药,说还要每三个月来复查一次。陈静和我说这些的时候,我发现她的眼神很黯淡,我笑着和她说:“没事的,吃了药,就会好。”她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我小姨就有这个病,不会好的,不会的。”看着她落寞地走出医院,我也很难过,我立刻走上前去,拉住了陈静说:“只要有你,有没有孩子不重要。或者回家跟妈商量商量,我们去领养一个吧,走!”
坐在车上,我也不好受,这时我才知道,等待虽然痛苦,可总不如事实来得残酷,当时,我真想大哭一场,我不想没有孩子,也不想看到陈静如此难受。我怕她想不开,就小声问了句,医生还说什么了吗?陈静低着头,啜泣着说:“医生讲,怀孕的几率很小,只有5%,即使治疗后做试管婴儿,也只有10%的成活率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